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在杏兒說,京城來了一身穿白衣騎著棗紅大馬的年輕俊公子時,天香直道不好,果然問下去,便是滿京城少女包括已嫁為人婦的女子們,已將前些日子的趙公子、張公子、王公子什麽的都拋棄了,每日只追著那身份成謎的白衣公子,頗有要看殺衛玠的架勢。

不得不服軟的天香,直接騎著馬沖到皇宮,很是幹脆的往正在看奏折的皇上面前一跪,先道歉,後流利的把《公主守則》一口氣背完,再瞪著一雙黑黝黝、水汪汪的大眼,無辜又委屈的望著一臉懵的皇上,等著見招拆招。

皇上早就不生氣了,只是因為國事繁忙再加上有心讓天香在府裏好生呆一段時間,才沒有宣天香進宮。此時見天香一頓行雲流水的操作,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將手中的奏折放到桌面上,無奈的笑了笑,朝天香招手。

能見到父皇笑就說明父皇已經原諒自己了,天香眉開眼笑的跑到皇上身邊,乖巧的按上皇上的太陽穴,邊軟著嗓子道:“父皇,香兒知錯了,香兒以後會乖乖聽您的話,您可以放香兒出府玩了嗎?”

皇上瞇著雙眼享受著來至女兒的溫情,面目變得慈祥起來,慢慢開口說道:“知道錯就好了,很多人一輩子都不知道錯。”

天香聞言,雙眼一轉,試探的問道:“父皇可想念皇兄了?”

本放松的眉眼因天香的話,又重新聚攏,已顯老態的皇上伸手拍了拍天香放在自己臉上的手,嘆了口氣,說:“有時間,幫朕勸勸你皇兄,朕……哎……”

沒有說要責罰太子,也沒有說要廢除太子,而是讓天香去“勸勸”。天香很快就明白過來,父皇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自己懦弱的兒子會去傷害一個稚嫩的嬰兒,只是因為某些無法繞過的原因,讓一國之君不得不下詔書,全國抓捕太子,還傳出要殺掉太子的謠言。可是,就憑一個菊妃,萬不能讓皇上如此,那麽又是誰能讓皇上忌憚如斯?

天香想了很多,前世她只顧著自己的情情愛愛,從未操心過前朝的政事,以致今生得知緣由仍是一腦子漿糊,找不準方向,如果是她的話……

“怎麽了?”皇上瞥見天香突然搖頭,疑惑的問道,勸太子很難嗎?

天香見皇上誤會了,忙道:“沒有父皇,只是香兒突然想到,因去年國喪,導致今天春闈延至初秋……”等會,馮素貞那家夥是怎麽通過童生、鄉試直到會試、殿試的?天香突然想到這麽一個重要的問題。

“嗯?怎麽不說呢?”皇上對於天香每次給出的意見,還是很肯定的,不然也不會同意今年進場考試的,全部脫衣搜查。

天香頓了一下,覺得就算不為阻止馮素貞參考,也很有必要對考試這一塊加大監管力度,於是繼續說:“這其中參加會試的,很多都是京城學子,不是拜了尚書令為師,就是拜了禦史做幹爹,都是世家子弟,若要參評,豈不是讓世家一直坐大?”

聽天香說完,一直如死水般的眸子突然泛起了精光,皇上勾起嘴角,玩味的看著天香問:“那、依你說,該如何辦?”

天香還道皇上真心問自己,努力參照前世馮素貞的思考模式,緩慢說道:“依香兒看,應該讓外地學子,無身份背景的,也去拜個師,如果他們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到不會去,因為如果能參加殿試,那都算天子門生,天子門生可比其他的厲害多了,能力出眾的,不愁前程。”

皇上輕聲笑了笑,道:“香兒想的不錯,只是還太年輕……不過很不錯了,如果你皇兄也能想到你這個程度,父皇就安心了啊……”

嗯?看來父皇早就看出來了,那幹嘛還問自己?天香好奇的想著。

“既然如此,香兒,你替父皇去探探今年考生的底如何?”皇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天香。

“嗯?怎麽探?探什麽?”天香懵懂的看著皇上,她自己幾斤幾兩,父皇不知道嗎?

皇上笑道:“就去看看哪個考生最俊,最符合朕的香兒的喜好。”

初聽一楞,這算哪門子的探?再一想,光潔嫩白的俏臉一紅,就知那日在府中的戲言已被父皇知曉,知道父皇這是拿自己打趣呢。

見天香別別扭扭的表情,皇上笑的更開心了。

天香是在皇上止不住的笑聲裏落荒而逃的,她總覺得繼續被父皇笑下去,她就要被沖到腦門的血給淹死了。果然,那天就不該在莊嬤嬤面前讓杏兒和桃兒那兩個丫頭胡說八道。憤憤的騎著自己的小黑驢走到街道上,天香惡狠狠的咬著甘蔗洩憤。

很快,天香就被一陣喧嘩聲吸引。已清閑好久的天香,立刻管不住自己好熱鬧的心,扯了扯韁繩,就掉了頭往喧嘩處而去。

“啊啊啊啊……”是獨屬於少女們的尖叫聲。

“小白臉,呸!”是屬於不服輸的青少年們。

“世上真有如此神仙人物啊!”是心胸開闊之輩的讚嘆。

……

“得來全不費工夫。”天香聽完,無需見到本尊就知這群人在說誰了。

擡頭看了看四周,發現此處是離相府不遠的一座酒樓。於是天香下驢,將驢系好後,找了一處偏僻角落,提氣落到酒樓屋頂,從屋頂又跳到樓內。進去找了一圈,在臨江的一處平臺找到了那人,那人正與一群意氣風發的年輕男子們喝酒對詩,好不快活。

“馮兄真知灼見,在下今日徹底服了。”一俊俏的錦衣男子,舉杯對著背江而立、衣袍翻飛的絕色男子說道。

“今年狀元已是馮兄囊中之物,我等還是莫在馮兄面前獻醜了。”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爽朗的笑道。

“哪裏哪裏,各位皆是人中龍鳳,今日馮某能與各位兄臺一敘,受益良多,馮某感激不盡!”換了身月白錦袍的馮素貞,身量在一眾貨真價實的男兒裏略顯不足,但她品貌非凡,氣質溫潤,唇紅齒白,硬是讓身邊七尺男兒們眾星捧月般圍繞著她,無人能忽視其光芒。

這才是那個藐視天下的馮紹民啊,天香抱著雙臂望著,雙眼中的癡纏,她自己未曾發覺。

“讓開,讓開!”又一陣喧嘩從天香身後傳來。

天香還沒來得及回身看是誰這麽囂張,就被人給推開了,等站穩後才發現,來者正是那對馮素貞有著莫名執著的東方勝——前世不放過“死去”的馮素貞,今生不放過一直男兒裝示人的馮紹民。

憑馮素貞的耳力,自然早早就聽見有人來找茬了,只是她未想到,自己一回頭除了看見氣勢洶洶的東方勝外,居然還看見了似乎站了好久的天香,於是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好看的如同夏花一般璀璨。

東方勝卻以為那笑是因為自己,本想來鬧事的暴躁情緒,輕易的平緩了下來,揮手讓跟隨的侍衛止步在門口,自己一人走向馮素貞。

不管馮素貞多不想理會東方勝,還是不得不先應付他,恭敬有禮的朝東方勝拱了拱手,掛上禮節性的疏遠笑意。

東方勝覺得這個笑跟剛才的笑不一樣,但具體又說不上來,本平覆的情緒又湧了上來,陰陽怪氣的笑道:“喲,本將軍還以為馮公子忘記本將軍了,原來還記得我這莽漢?”

“將軍說笑了,將軍武威傳世,誰能不識將軍呢?”

這話說中東方勝心坎,他輕笑道:“那你為何不遵守約定,到本將軍府上來?”

“東方將軍一直皇命在身,在下不敢叨擾。”

想起自己確實因追捕太子而長時間在外,要不是收到消息說太子又回到京城,這次也不會剛好遇到這個姓馮的,東方勝念頭一轉,便對馮素貞說:“那今天剛好,你跟我回府,我們不醉不歸。”

“將軍,這不好吧……”馮素貞沒想到這東方勝如此纏人,即使身有要事,也要來找自己晦氣。

“什麽不好!本將軍說好就好!怎麽?你不願給本將軍這個面子?”東方勝危險的瞇著眼看向馮素貞。

正在馮素貞想著對策之時,又一道聲音從天香身後傳來:“哎,馮兄馮兄,你回來怎麽沒來找我?”天香回頭一看,竟然是李兆廷。

不知是不是錯覺,天香看到馮素貞的眉皺了一下,然後很快又展平開來,帶著一如既往的笑意看著李兆廷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跑過來。

天香嘆了口氣,自知自己再不出面,今日馮素貞就難脫身了,就當向馮素貞道歉吧,自己今生摻一腳,她的狀元身份怕是不保了。

“姓馮的,你回來怎麽沒去本公主府裏請安啊?”天香轉著手中的甘蔗,漫不經心的朝馮素貞走去。

馮素貞的雙眼亮了亮,笑道:“正要去,沒想到還要公主殿下親自來一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